精彩试读
寒假和他的南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把下学期的专业课预习了一半，帮爸妈贴了春联，吃了年夜饭，收了两千块压岁钱。大年初五那天，他在家庭聚会上被亲戚问有没有女朋友，他说没有，然后被催着“早点找啊”。，说好。，盯着天花板，忽然想起韩柠。。？还是和那群学美术的朋友出去疯了？他那个南方小镇，过年会不会很热闹？他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，在某个瞬间，想起某个人？。——韩柠。。烟花。绽放在夜空里，很大很亮的那种，下面隐约能看见老房子的黑瓦屋顶。“我家楼顶放的，好不好看？”。他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又打，又删。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：“好看。”：“你睡没？没。”
“我也没。外面还在放烟花，吵死了。”
肖程握着手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问你那边冷不冷，想问你过年开心吗，想问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，想我。
但他什么都没问。
韩柠又发了一条：“开学见。”
肖程看着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开学见。”他回。
还有十六天。
开学那天是个阴天，云压得很低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。
肖程到宿舍的时候，门开着。他站在门口，听见里面有人在唱歌，调子跑得没边儿了，但唱得很投入。
是韩柠。
他走进去，看见韩柠正站在窗边收拾东西，一边收拾一边哼哼。听见脚步声，韩柠回过头来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那个晃眼的笑——
“嘿，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肖程放下行李，“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“昨天就到了，在家待着没意思。”韩柠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“嗯，没胖。”
“……我为什么要胖？”
“过年不是都胖吗？”韩柠凑近了一点，“你好像瘦了。”
肖程后退半步：“没瘦。”
“有。”韩柠又往前凑了凑，“眼睛底下黑的，没睡好？”
肖程不说话了。
他确实没睡好。开学前几天，他总是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想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就是睡不着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韩柠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，塞给他。
肖程打开一看，是一包吃的。熏鱼、笋干、花生糖，还有一罐自己家腌的萝卜干。
“我妈非让我带的，说给我室友尝尝。”韩柠挠挠头，“其实就你一个室友，其他人又不熟。”
肖程看着那包东西，没说话。
“你尝尝那个萝卜干，我妈做的最好吃。”韩柠已经又回去收拾东西了，“对了，晚上一起去吃**吧，我饿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们坐在学校后门那家**摊上，喝啤酒，吃烤串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韩柠讲他过年在家的事，讲他那个南方小镇的习俗，讲他小时候放烟花差点把邻居家柴火垛点着的糗事。
肖程听着，偶尔笑一下，偶尔喝一口酒。
“你呢？”韩柠问，“你过年咋样？”
“就那样。”
“没劲。”韩柠拿起一串羊肉，“你这个人说话就没劲，问什么都是‘就那样’。”
肖程没反驳。
韩柠啃着羊肉，忽然问：“你有想过以后吗？”
“以后？”
“毕业以后。干什么，去哪里，变成什么样的人。”
肖程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大概……做个建筑师？”
“就这？”
“你呢？”
韩柠放下签子，看着面前的炭火，火光映在他眼睛里，一跳一跳的。
“我想拍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拍纪录片。去很多地方，看很多人，把他们拍下来。”
肖程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韩柠忽然转过头来，对上他的目光，“以后还在吗？”
肖程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说，”韩柠笑了，笑得很随便，“咱们以后要是各奔东西了，还能见面吗？”
“……能吧。”
“能吧。”韩柠学着他的语气，“你这人，能不能给个准话。”
肖程低下头，拿起一串烤串，没说话。
能。
一定能。
他在心里说。
大一下学期的日子，好像和上学期没什么不同。韩柠还是早出晚归地画画，肖程还是按时按点地画图、上课。韩柠还是喜欢往他身边凑，趴在他肩膀上看他画图，把沾满颜料的手往他衣服上蹭。
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肖程说不上来。可能是韩柠蹭他的时候，时间比以前长了一点？可能是韩柠叫他名字的时候，语气比以前软了一点？可能是韩柠看他的时候，眼睛里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一点？
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。
肖程不让自己想太多。
四月初，学校后面的樱花开了。
那条路很长，两边种满了樱花树，开的时候一片粉白，风一吹就往下落花瓣。肖程那天下午从图书馆出来，走那条路回宿舍，走到一半看见韩柠站在一棵树下，拿着速写本在画什么。
他没出声，悄悄走过去，站在他身后看。
韩柠在画那棵树。用炭笔，线条粗犷有力，和他平时画的不太一样。
肖程看着那张画一点一点成形，看着韩柠的手在纸上游走，看着他偶尔皱眉，偶尔咬着笔杆想一会儿，然后继续画。
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韩柠的肩膀上，落在他微微倾斜的脖颈上，落在他握着炭笔的手指上。
肖程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发现自己在看韩柠，不是在看画。
“好看吗？”
韩柠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，我画得好看吗？”韩柠转过头来，眼睛里带着笑。
“……好看。”
“那这棵树呢？”韩柠指了指眼前的樱花树，“好看吗？”
肖程看着那棵树，花瓣还在往下飘，落在韩柠的头发上，落在他手里的速写本上。
“好看。”
“那我和树，哪个好看？”
肖程愣住了。
韩柠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得特别开心。他把速写本往肖程手里一塞，转身就跑，边跑边喊：“你慢慢想！想好了告诉我！”
肖程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樱花雨里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速写本。翻开，第一页就是那张画——那棵樱花树，画得很用力，很认真。
右下角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给肖程。”
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。
肖程把速写本合上，抱在怀里，站在樱花树下，站了很久。
花瓣落了他一身。
五月底，韩柠接了一个活。
是一个学长介绍的，给校外一家咖啡馆画墙绘。说是墙绘，其实就是画一整面墙，主题是星空。韩柠接了，每天下课就往那家咖啡馆跑，画到半夜才回来。
肖程有时候去给他送饭。
第一次去的时候，他站在咖啡馆门口，隔着玻璃看见韩柠正站在脚手架上，仰着头往墙上画。他穿着一件旧T恤，上面沾满了颜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。他的动作很专注，偶尔停下来歪着头看一会儿，然后继续画。
肖程看了一会儿，推门进去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韩柠从脚手架上低头看他，有点惊讶。
“路过。”肖程把手里的袋子举了举，“给你带了饭。”
韩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从脸上一直蔓延到眼睛里，亮晶晶的。
“那你等我一会儿，我把这个星星画完。”
肖程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韩柠画那颗星星。他画得很慢，很仔细，一笔一笔地描。咖啡馆里很安静，只有轻音乐在放，和韩柠偶尔哼歌的声音。
后来韩柠画完了，从脚手架上跳下来，接过饭盒，坐在肖程旁边开始吃。
“好吃。”他含含糊糊地说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？”
“上次你说过。”
“我说过吗？”
肖程没回答。
韩柠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肖程，你怎么什么都记得？”
肖程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我喜欢吃什么，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课，记得我说过的话。”韩柠嚼着饭，眼神很认真，“你怎么都记得？”
肖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就是……记得。”
韩柠看了他一会儿，低下头继续吃饭，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肖程陪他画到很晚。韩柠在脚手架上画，肖程在下面给他递颜料、递水、递抹布。咖啡馆老板给他们泡了咖啡，他们坐在窗边喝，看着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韩柠忽然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陪我。”韩柠看着窗外，“一个人画的时候，很无聊。你在，好多了。”
肖程没说话。
他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苦的。
七月初，学期结束。
韩柠的画稿被老师表扬了，说进步很大，让他暑假多画点，下学期可以试试参加比赛。肖程的期末成绩出来了，全系前十，比他预想的好。
放假那天，他们又一起去火车站。
这回还是那趟车，还是坐到省城再换车。但这次他们没有买到坐票，只能站着。
车厢里挤满了人，空气闷热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。韩柠被挤在肖程旁边，他们的手臂贴着手臂，肩膀贴着肩膀。
火车开动的时候，韩柠没站稳，晃了一下，肖程伸手扶住他。
“谢了。”韩柠站稳了，但没有松开。
肖程也没松。
他就那么扶着韩柠的手臂，韩柠就靠在他身边，一路站着。
窗外的风景往后退，田野、村庄、山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韩柠的头靠在了他肩膀上。
肖程低头看，韩柠闭着眼睛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像是睡着了。
他没动。
就那么让他靠着，一路靠到省城。
下车的时候，韩柠醒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看了肖程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人真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让我靠一路。”韩柠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，“也不嫌累。”
肖程没说话。
韩柠看了他一会儿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走了，开学见。”
“开学见。”
肖程站在站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风很大，吹得他的T恤鼓起来。他把手**口袋，触到了那张折起来的纸——那是韩柠给他的樱花树速写，他带在身上整整一个学期了。
他把它掏出来，站在风里，看了一会儿。
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笑脸，还在笑。
肖程把它折好，重新放回口袋，贴着他的胸口。
然后他走进风里，走进那个漫长的夏天，走进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九月。
还有五十五天。
他又开始数了。
那时候他会是怎么样
“我也没。外面还在放烟花，吵死了。”
肖程握着手机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问你那边冷不冷，想问你过年开心吗，想问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，想我。
但他什么都没问。
韩柠又发了一条：“开学见。”
肖程看着那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开学见。”他回。
还有十六天。
开学那天是个阴天，云压得很低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。
肖程到宿舍的时候，门开着。他站在门口，听见里面有人在唱歌，调子跑得没边儿了，但唱得很投入。
是韩柠。
他走进去，看见韩柠正站在窗边收拾东西，一边收拾一边哼哼。听见脚步声，韩柠回过头来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那个晃眼的笑——
“嘿，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肖程放下行李，“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“昨天就到了，在家待着没意思。”韩柠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“嗯，没胖。”
“……我为什么要胖？”
“过年不是都胖吗？”韩柠凑近了一点，“你好像瘦了。”
肖程后退半步：“没瘦。”
“有。”韩柠又往前凑了凑，“眼睛底下黑的，没睡好？”
肖程不说话了。
他确实没睡好。开学前几天，他总是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想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就是睡不着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韩柠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，塞给他。
肖程打开一看，是一包吃的。熏鱼、笋干、花生糖，还有一罐自己家腌的萝卜干。
“我妈非让我带的，说给我室友尝尝。”韩柠挠挠头，“其实就你一个室友，其他人又不熟。”
肖程看着那包东西，没说话。
“你尝尝那个萝卜干，我妈做的最好吃。”韩柠已经又回去收拾东西了，“对了，晚上一起去吃**吧，我饿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们坐在学校后门那家**摊上，喝啤酒，吃烤串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韩柠讲他过年在家的事，讲他那个南方小镇的习俗，讲他小时候放烟花差点把邻居家柴火垛点着的糗事。
肖程听着，偶尔笑一下，偶尔喝一口酒。
“你呢？”韩柠问，“你过年咋样？”
“就那样。”
“没劲。”韩柠拿起一串羊肉，“你这个人说话就没劲，问什么都是‘就那样’。”
肖程没反驳。
韩柠啃着羊肉，忽然问：“你有想过以后吗？”
“以后？”
“毕业以后。干什么，去哪里，变成什么样的人。”
肖程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大概……做个建筑师？”
“就这？”
“你呢？”
韩柠放下签子，看着面前的炭火，火光映在他眼睛里，一跳一跳的。
“我想拍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拍纪录片。去很多地方，看很多人，把他们拍下来。”
肖程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韩柠忽然转过头来，对上他的目光，“以后还在吗？”
肖程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说，”韩柠笑了，笑得很随便，“咱们以后要是各奔东西了，还能见面吗？”
“……能吧。”
“能吧。”韩柠学着他的语气，“你这人，能不能给个准话。”
肖程低下头，拿起一串烤串，没说话。
能。
一定能。
他在心里说。
大一下学期的日子，好像和上学期没什么不同。韩柠还是早出晚归地画画，肖程还是按时按点地画图、上课。韩柠还是喜欢往他身边凑，趴在他肩膀上看他画图，把沾满颜料的手往他衣服上蹭。
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肖程说不上来。可能是韩柠蹭他的时候，时间比以前长了一点？可能是韩柠叫他名字的时候，语气比以前软了一点？可能是韩柠看他的时候，眼睛里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一点？
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。
肖程不让自己想太多。
四月初，学校后面的樱花开了。
那条路很长，两边种满了樱花树，开的时候一片粉白，风一吹就往下落花瓣。肖程那天下午从图书馆出来，走那条路回宿舍，走到一半看见韩柠站在一棵树下，拿着速写本在画什么。
他没出声，悄悄走过去，站在他身后看。
韩柠在画那棵树。用炭笔，线条粗犷有力，和他平时画的不太一样。
肖程看着那张画一点一点成形，看着韩柠的手在纸上游走，看着他偶尔皱眉，偶尔咬着笔杆想一会儿，然后继续画。
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韩柠的肩膀上，落在他微微倾斜的脖颈上，落在他握着炭笔的手指上。
肖程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发现自己在看韩柠，不是在看画。
“好看吗？”
韩柠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，我画得好看吗？”韩柠转过头来，眼睛里带着笑。
“……好看。”
“那这棵树呢？”韩柠指了指眼前的樱花树，“好看吗？”
肖程看着那棵树，花瓣还在往下飘，落在韩柠的头发上，落在他手里的速写本上。
“好看。”
“那我和树，哪个好看？”
肖程愣住了。
韩柠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得特别开心。他把速写本往肖程手里一塞，转身就跑，边跑边喊：“你慢慢想！想好了告诉我！”
肖程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樱花雨里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速写本。翻开，第一页就是那张画——那棵樱花树，画得很用力，很认真。
右下角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给肖程。”
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。
肖程把速写本合上，抱在怀里，站在樱花树下，站了很久。
花瓣落了他一身。
五月底，韩柠接了一个活。
是一个学长介绍的，给校外一家咖啡馆画墙绘。说是墙绘，其实就是画一整面墙，主题是星空。韩柠接了，每天下课就往那家咖啡馆跑，画到半夜才回来。
肖程有时候去给他送饭。
第一次去的时候，他站在咖啡馆门口，隔着玻璃看见韩柠正站在脚手架上，仰着头往墙上画。他穿着一件旧T恤，上面沾满了颜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。他的动作很专注，偶尔停下来歪着头看一会儿，然后继续画。
肖程看了一会儿，推门进去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韩柠从脚手架上低头看他，有点惊讶。
“路过。”肖程把手里的袋子举了举，“给你带了饭。”
韩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从脸上一直蔓延到眼睛里，亮晶晶的。
“那你等我一会儿，我把这个星星画完。”
肖程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韩柠画那颗星星。他画得很慢，很仔细，一笔一笔地描。咖啡馆里很安静，只有轻音乐在放，和韩柠偶尔哼歌的声音。
后来韩柠画完了，从脚手架上跳下来，接过饭盒，坐在肖程旁边开始吃。
“好吃。”他含含糊糊地说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？”
“上次你说过。”
“我说过吗？”
肖程没回答。
韩柠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肖程，你怎么什么都记得？”
肖程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我喜欢吃什么，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课，记得我说过的话。”韩柠嚼着饭，眼神很认真，“你怎么都记得？”
肖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就是……记得。”
韩柠看了他一会儿，低下头继续吃饭，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肖程陪他画到很晚。韩柠在脚手架上画，肖程在下面给他递颜料、递水、递抹布。咖啡馆老板给他们泡了咖啡，他们坐在窗边喝，看着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“谢谢你。”韩柠忽然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陪我。”韩柠看着窗外，“一个人画的时候，很无聊。你在，好多了。”
肖程没说话。
他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苦的。
七月初，学期结束。
韩柠的画稿被老师表扬了，说进步很大，让他暑假多画点，下学期可以试试参加比赛。肖程的期末成绩出来了，全系前十，比他预想的好。
放假那天，他们又一起去火车站。
这回还是那趟车，还是坐到省城再换车。但这次他们没有买到坐票，只能站着。
车厢里挤满了人，空气闷热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。韩柠被挤在肖程旁边，他们的手臂贴着手臂，肩膀贴着肩膀。
火车开动的时候，韩柠没站稳，晃了一下，肖程伸手扶住他。
“谢了。”韩柠站稳了，但没有松开。
肖程也没松。
他就那么扶着韩柠的手臂，韩柠就靠在他身边，一路站着。
窗外的风景往后退，田野、村庄、山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韩柠的头靠在了他肩膀上。
肖程低头看，韩柠闭着眼睛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像是睡着了。
他没动。
就那么让他靠着，一路靠到省城。
下车的时候，韩柠醒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看了肖程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人真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让我靠一路。”韩柠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，“也不嫌累。”
肖程没说话。
韩柠看了他一会儿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走了，开学见。”
“开学见。”
肖程站在站台上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风很大，吹得他的T恤鼓起来。他把手**口袋，触到了那张折起来的纸——那是韩柠给他的樱花树速写，他带在身上整整一个学期了。
他把它掏出来，站在风里，看了一会儿。
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笑脸，还在笑。
肖程把它折好，重新放回口袋，贴着他的胸口。
然后他走进风里，走进那个漫长的夏天，走进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九月。
还有五十五天。
他又开始数了。
那时候他会是怎么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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