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图里的遗言

恩师的呼吸早就停止了。
可心电图机上的波形，却依然在诡异地间断跳动。
直到他那个西装革履的儿子冲进抢救室，扑通一声跪下，声泪俱下地喊了一声“爸，我来了”。
声音刚落，屏幕上的波形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。
刺耳的警报声中，所有人都红了眼眶，感叹这是父子连心，老人在硬撑着等儿子最后一面。
可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。
周明轩趴在恩师耳边，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，笑着说了一句：
“老不死的，你终于肯咽气了。”
他不知道。
恩师最后那三个小时的异常心率，是一串只有我懂的摩斯密码。

抢救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刺耳的“滴——”声长鸣，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彻底拉成了一条平直的死线。这声音像是一把钝锯，狠狠地拉扯着我的耳膜。
“爸！爸你睁开眼看看我啊！儿子来迟了啊！”
周明轩跪在病床前，双手死死抓着恩师干枯的手臂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他哭得撕心裂肺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连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都因为他夸张的动作而起了褶皱。
周围的护士们纷纷转过头去偷偷抹眼泪，就连平时见惯了生死的急诊科主任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，走上前拍了拍周明轩的肩膀。
“周总，节哀顺变。周老先生这三个小时，全凭着一口气在撑着，就是为了等您来看这最后一眼啊。现在您来了，老先生也算走得没有遗憾了。”
没有遗憾？
我站在抢救床的另一侧，双手死死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只有我离得最近。只有我清楚地听到了，就在十秒钟前，周明轩扑倒在恩师身上时，压低声音说出的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。
“老不死的，你终于肯咽气了。”
恩师周济民，国内顶尖的心脑血管专家，同时也是济民医疗科技的创始人。他不仅是我的导师，更是将我从孤儿院资助出来，一路培养我成为主治医师的恩人。
三个月前，恩师突发心梗入院。作为他的主治医生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身体状况。本来手术非常成功，只要好好休养，完全可以康复。可就在昨晚，恩师的病情突然急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