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三年，妈妈才学会打字

一 情绪当铺
我叫陈默，二十九岁，在县城最东边那条快被拆迁的老街上，开了家店。
店名叫“情绪当铺”。
听起来挺唬人的，实际上就是个收破烂的——收旧手机、旧电脑、旧相机，偶尔也收点老物件。只不过别人收破烂是按斤称，我是按故事给价。
比如你拿来一部旧手机，我看一眼，说：“这手机里的照片挺珍贵吧？三百。”
你说：“不，五百。”
我说：“成交。”
然后你拿着五百块钱走了，我留下手机，把里面的照片导出来，存进我那台落灰的老硬盘里。手机回头卖给收二道贩子，能卖八十。
亏吗？亏。
但你要是问我图什么，我也说不上来。可能就是觉得，那些被人遗忘的东西里，藏着点什么东西。照片、聊天记录、备忘录、相册——人这辈子活几十年，最后就剩下这点东西，扔了怪可惜的。
开店三年，生意惨淡。
惨到什么程度？上个月水电费是找隔壁卖包子的老周借的。老周问我：“小陈，你那个当铺到底收什么？我上次拿个旧电饭锅去，你咋不要？”
我说：“周哥，电饭锅没情绪。”
老周愣了半天，骂了句“***”，走了。
我也不恼。反正这条街上的人都觉得我脑子有坑——一个大学生，不在城里好好上班，跑回县城开什么“情绪当铺”，这不是等着**吗？
说得对。
我确实快**了。
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，我记得清楚，因为那天早上下雨，店里漏了。我拿个脸盆接水，蹲在柜台后面看水滴答滴答往里掉，心想这房租是交不起了，干脆卷铺盖跑路吧。
正想着，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跟着进来一个中年女人。
她穿一件貂皮大衣，那种棕色的、毛长长的，领子上沾着雨珠，看起来挺贵。但仔细看，那貂皮已经有点秃了，袖口磨得发白。脚上一双黑皮鞋，鞋底沾满了泥。
脸倒是白净，烫着那种小县城中年女人流行的小卷发，眉毛纹过，嘴唇抿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她站在门口四下打量了一圈，目光扫过我那破柜台、漏雨的屋顶、墙上挂着的旧钟表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是老板？”
“嗯。”
她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柜台